马淘家的公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 朴心悠


    男孩马淘家里除了有五亩田,院子的窝棚里还有一只鸭子、一只公鸡、三只母鸡和十余只雏鸡。
    马淘最近迷上了踢足球,六七岁的男孩嘛,再正常不过了。
   “院子里不许踢球,会打碎玻璃!”妈妈从厨房的窗子探出头,大声喊。
   “那我到学校的操场去踢!”马淘回应道。
   “不行,放学以后只能写作业!”爸爸态度生硬。
   “真没劲!中午要背英语单词,晚上要写作业,哪儿有时间踢球……”马淘坐在榆树下垂头丧气。
   昂首阔步的公鸡走到榆树下,碰巧听到马淘的抱怨,出主意说 :“你可以清晨早起踢球呀!”
   “早起?嘿,公鸡,兴许你能帮上忙呢!”马淘灵机一动,从书包里翻出课本,大声念道,“‘大公鸡,真勤劳,叫醒太阳问声好,太阳爷爷眯眯笑,奖它一顶大红帽!’明天早晨你提前半小时打鸣叫醒太阳,我就有半小时时间踢球啦!”
   “好,没问题!”公鸡摇摆着墨绿色油亮又高翘的翎子,答应得很痛快。
    清晨,公鸡提早半小时跳上高高的墙头,仰起头,伸长脖,冲着幽蓝的天空连叫三声,喔喔喔——天上的云朵慢慢散开,星星渐渐隐去,太阳一点点露出头,逐渐变得火红。
    妈妈系上围裙开始生火做饭,她揉着眼,打着哈欠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   “今天怎么这么困啊……”爸爸自言自语,用清水洗把脸,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儿了。
    马淘将足球塞进书包上学去了。早晨,他在学校的操场上痛痛快快踢了半个小时足球。
    晚上放学回到家,马淘看到父母表情严肃,正襟危坐,小心地问:“怎么了?”
   “老实交代吧,昨晚你和公鸡在榆树下说的话,我全听到了!”鸭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一脸得意。
    妈妈一拍桌子,气呼呼地说 :“马淘,你让公鸡提前半小时打鸣叫醒太阳,就是为了去踢球?亏你想得出来!你看,你爸因为太困,被锄头砸到了脚!”
    果然,爸爸走起路一瘸一拐的,生气地看着马淘。
    马淘深深低下头,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。
   “让您的脚受伤,我感到很抱歉。可你们不要责怪马淘了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公鸡跳到窗台上,试图让马淘的父母消消气。
   “你这个骗人的东西,竟然提前半小时叫醒太阳,枉费我对你如此信任!”妈妈对公鸡很不客气。
   “女主人,您说得太过分了吧!我每天叫早报时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今天我提前半小时叫醒太阳,是为了给马淘挤出时间踢球。踢球可以强身健体,是马淘的爱好,你们应该支持才对。”
   “对对。”马淘连连点头。
   “住口!”爸爸发怒了,抄起拖鞋掷向公鸡。
   公鸡灵巧地躲开了,丢下一句:“野蛮人!”扑啦啦,抖开翅膀飞到窝棚里去了。夕阳下,它像一团舞动的火焰。
   倔强的公鸡生气了,为了宣泄它的愤怒,第二天,它依旧提前半小时打鸣。
   妈妈伸了个懒腰,起身拉开窗帘,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太阳。
   她看看墙上的挂表,抱怨道“:刚五点半,可恶的公鸡就打鸣。”
   爸爸愤怒地走向窝棚,一把揪住公鸡的两条腿,将它头朝下拎起来,“我今天要宰了你,屡教不改的东西!”
   马淘看到后,飞速跑到老师家,请她来求情。
   爸爸正嚓嚓地磨刀,公鸡被拴在旁边的树桩上,它瞪着眼拼命嘶鸣,漂亮的羽毛掉了一地。马淘看了十分心疼。
  “您在干什么?”老师问。
  “我准备杀鸡!”爸爸将公鸡的恶行讲给了老师听。
    老师严肃地说 :“春分过后,太阳直射点从赤道继续北移,昼长夜短,现在是四月中旬,天亮得早了,这是自然现象,您不要冤枉了公鸡呀!”
    爸爸很不耐烦 :“我根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,您要讲课到学校里去讲吧,不要干涉我的家事!”
    老师见道理讲不通,十分无奈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马淘爸爸:“不如您把公鸡卖给我吧。”
    “这多不好意思,那我就收下钱啦。”爸爸马上转变了态度,憨笑着接过钱。
     老师把公鸡抱走了。
    这之后,妈妈每天将闹钟定在六点,没有了公鸡打鸣叫早,马淘上学也不会迟到。可是,公鸡走后,连续三天阴雨绵绵,这是父母始料未及的。爸爸担忧地对妈妈说 :“唉,公鸡不打鸣,太阳就不露面了,庄稼咋办?”
    第四天雨停了,却是个阴天。第五天又下起雨,第六天雨更大了,豆子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拍打着黄瓜秧和茄子苗。
    雨天导致两亩地的油菜叶黄、萎蔫。由于光照不足、湿度太大,害虫将茄子叶啃咬了一个又一个小洞。爸爸心急如焚“:现在只能将成熟的蔬菜尽快出手,减少损失。”妈妈怨声载道 :“公鸡不打鸣,太阳就醒不了,唉,往后可怎么办啊!”妈妈
    开始哭哭啼啼,“都怪你把公鸡卖掉,呜呜呜……”
    心里本就郁闷的爸爸更加不耐烦了:“就知道哭,谁叫你当初不拦着我的?”
    爸爸妈妈开始争吵,马淘则跑到了老师家里,将家里发生的事讲给老师听,老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。
    这时,公鸡跑了过来:“嘿,马淘,看到你真高兴!”马淘 拥 抱 着公鸡 :“你还好吗,公鸡?”
    “非常好,老师很照顾我,我吃得饱睡得足,只是有些挂念我的妻子和孩子。”公鸡说。
     老师说 :“公鸡,你现在就能回家了!我们走吧!”
    当老师抱着公鸡出现在马淘家门口,爸爸妈妈惊呆了,像迎接贵宾一样拥上前,然后向公鸡鞠躬道歉 :“公鸡,请不要生气了,求求你打鸣叫醒太阳吧,只有你能救庄稼了!”
    公鸡傲娇地吐出三个字 :“看心情。”
     父母却十分激动 :“好好,早点儿晚点儿都行,只要打鸣叫太阳露面就行。”
    公鸡说 :“马淘每天得有一个小时踢球时间。”
    父母连连点头:“好说,好说。”爸爸噔噔噔跑到榆树下,将避雨的鸭子拎起来,塞到老师怀里 :“老师,您上课十分辛苦,这只多嘴的鸭子送给您补身子!”
    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,公鸡原谅了主人,勤劳叫早,在它恢复打鸣的第三天,太阳终于在父母热切期盼下升起来了。
    而鸭子呢?据说老师将它带到了学校里,让它每天接受教育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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