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兰克先生是个女的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文/ 〔澳〕特里瓦•陶德   于航

 

     山姆·林德赛老头儿退休多年了,他和他的老伴儿伯丽一直住在这座久经风雨的老房子里。从他们结婚到现在,许多年过去了,他们一直没搬过家。

     山姆最大的乐趣是养鸡。他养了六只,给每只都取了个名儿,每天都要花好长时间欣赏他的鸡。

     老山姆不喜欢小孩儿,他和伯丽没有自己的孩子。年纪大点儿的男孩子们觉得山姆挺古怪的,就总找碴儿耍弄他。特别是坎姆皮家的那一对孪生兄弟,更是顽皮得出奇。他们给老山姆起了个“老母鸡”的外号,老山姆打心眼儿里讨厌那两个孩子。

     有一天,老山姆正在鸡棚里忙活着,听到隔壁什么东西在响。他走出门来,看到街上停着一辆搬运车,有三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正在卸车。看来山姆就要有一家新邻居了。

    “伯丽,伯丽,来新邻居了!”

    “那好呀!”伯丽高兴地说。

    “你看看都是什么人啊!土著人!”山姆怒气冲冲地说。

     他气哼哼地走回鸡棚,来回踱着步说:“还有孩子!三个,还是男孩子!你等着吧,他们会把球踢进咱们院子里来,还会爬进咱们的后院儿!”

     伯丽微笑着说:“人家有居住的权利。孩子们看上去挺好的,等他们住下来了,我就去登门拜访。”

    “哼!不要让我在后院儿逮住他们!”山姆气愤地说。

     一天,鸡棚外飞来一只漂亮的小鸽子,它左顾右盼了一会儿,发现没什么危险后就开始悠然自得地啄起地上的麦粒儿来。它一路啄食,来到了鸡棚门口,歪着头侦察一下四周,生怕有什么来袭击它,不过最终饥饿战胜了警惕,它边啄食边走进了鸡棚。

    这时老山姆端着一盘鸡蛋走了进来,一开门,见里面有只鸽子,忙又关上了门。那只鸽子吓得扑棱棱地乱飞起来,翅膀掀起一阵阵尘土。

    “伯丽!”山姆叫道,“咱们有好久没吃鸽子肉饼了吧?”

    “可有些年头儿没吃这东西了。”伯丽说。

    “嘿,准备好馅饼盘子,再和些面,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
    山姆乐颠颠的,嘴里哼着一支五音不全的歌。他随手抄起了一把斧头,溜进鸡棚,关上门。

    小鸽子立在窗台上,山姆慢慢靠近它。多么漂亮的小鸟呀,一身银灰色的毛,还间杂着些棕色小斑点,一对清澈的小圆眼睛望着老山姆。杀了它还真有点可惜呢。

    山姆最终抓住了鸽子,举起斧子……

    “你要杀了这只小鸽子吗?”忽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
    山姆转过身来,看到一个土著孩子,正在篱笆外面盯着他。

    “小孩子家的,滚开!”

    那孩子一双褐色的眼睛仍然在瞪着他:“老母鸡先生,你真要杀死这只小鸽子吗?”

    “你叫我什么?”山姆老头儿生气了,他扔下手中的斧子,“你是偷偷溜进我家后院的吧?告诉你,我要是抓住溜进我院子里的人,就剥了他的皮!”

    “我从来没进过你的后院,老母鸡先生。”

    “坏小子!谁教你叫我这个外号的?”

    “我听大家都这么叫。你干吗要杀了这只小鸟?它多么漂亮啊,先生。”

    山姆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:“我叫山姆·林德赛。你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
    老头儿看了小鸟一眼,在他的大手掌中,那只小鸽子显得那么弱小可怜。

    “我当然不会杀它的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把鸽子锁在了鸡棚里。小男孩一直盯着他提着斧子进了屋。

    山姆走回屋里,见伯丽正忙着找烤肉饼的盘子,说道:“伯丽,我不知道那鸽子是从哪儿飞来的,没准儿是只病鸽子,咱们还是不吃鸽子肉饼了吧。”

    “你把它放了吗?”

    “我这就去鸡棚放了它。”

     山姆手捧鸽子出来。猛然见到那个土著小孩还待在篱笆外边,山姆把他叫进了院子。 

    “你叫什么?”

    “杰斯比。”

    “杰斯比,”山姆又挠了挠后脑勺说,“我要只鸽子没什么用,我有那么多鸡要喂,这鸽子就给你吧。”

    孩子往后退了两步,张开双臂说:“我没有藏鸽子的地方。我的哥哥们会把它放跑的。”

    “好吧,我先把它和我的鸡放在一起,等你有办法后再给你,反正它是你的。来,你先抱着它,我找点木料和钉子,给它钉个站脚的地方。”

    山姆在鸡棚里对杰斯比说:“给它起个名字吧。”

    土著孩子有点吃惊了。

    “它是你的,你应该给它取个名儿。”

    杰斯比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就叫它弗兰克先生吧!”

    “管鸟儿叫先生,新鲜!好吧,就叫弗兰克先生。以后我们把弗兰克先生介绍给街坊四邻!”

    这些天老山姆早把那对爱捣乱的孪生兄弟给忘了,可他们却没忘了给老山姆找麻烦。一天晚上,兄弟俩偷偷溜进了山姆家的院子,他们打开鸡棚的门,把鸡和鸽子全赶跑了。

    第二天,老两口发现鸡和鸽子都不见了,可急坏了。山姆气得肚子鼓鼓的,握紧了双拳说:“门还开着!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小子干的,他没把门关好。一定是他,昨天就是他最后离开那儿的!马大哈,现在的孩子都这样!”

    过了一会儿,杰斯比来了,等待他的是一脸怒气的老山姆。老头儿训斥起这孩子来:“你忘了关好门……得,鸡跑了,你的鸽子也飞了。你瞧瞧吧!”

    孩子委屈得要哭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
    “我关好门了,山姆先生,不骗你。我才不想让我的鸽子飞了,我也不愿意让你的鸡跑丢了。”泪水顺着杰斯比的面颊直往下淌。

    老山姆的气还没有消,他转过身去说:“小孩子要学会认真,别总是马马虎虎的。”

    杰斯比难过地望着天空,希望再看到自己可爱的小鸽子,可鸽子没有飞回来。

    这天傍晚,山姆站在大门口想他的鸡,只觉得头疼腿软。突然,杰斯比光着脚向山姆跑过来,他喘着气,半天说不出话来,站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弗兰克先生回来了!”

    山姆高兴极了。

    他们把鸽子接进鸡棚,鸽子就低头吃起地上的米来,吃饱了以后又喝了好多水。

    “它跑了一天了。”山姆说。

    杰斯比说:“我保证,不是我忘了关门,我保证!”

    老山姆有些尴尬,声音沙哑地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我相信你。”

    又过去几天,一个下午,杰斯比来到山姆家的鸡棚跟前。看了一会儿,他忙把山姆叫了出来。

    “瞧,弗兰克先生在干什么?真奇怪。”

    原来,弗兰克先生正往它住的那只吊在空中的木箱子里叼草呢。

    “嘻,”老山姆笑了,“弗兰克先生是在为自己搞一个窝!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    杰斯比不懂。

    “这就是说,弗兰克先生是个女的——一位女士。怎么样,明白了吗?”

    “弗兰克先生是女的?”

     “嗯,”老山姆若有所思地说,“它做窝,就是说它要下蛋了。它一定在外面和别的男士交上了朋友,也许就在鸡跑掉的那天,没错!”

    杰斯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弗兰克先生是女的?”

    “现在,”山姆说,“咱们得给它起个新名字了,你不能管一只母鸽子叫先生啊。”

    “那就叫它弗兰克太太吧。”

    “好!”老山姆忍俊不禁,笑得直咳嗽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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