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脾气老臭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 郭凯冰


    捣蛋鬼,捣蛋鬼!
    只要听到这几个字,就知道河妖老臭在不远处。
    老臭有没有说好话的时候?让我好好想一想啊!
   不要着急,要回忆老臭不发脾气的时候很难哦,更不用说说好话的时候。
    你要是问出生一百年的河妖,大家一定一起摇头:从来没听她说过好听的话哦!
    要是问出生两百年的河妖,她们一定会问你:老臭说过好话吗?
    要是问出生五百年的河妖,她们会说,自从她妈妈离开,她就从没有好好说过话哦。
    听着这些话,小河妖球球一定会龇牙咧嘴皱眉头,而且会闭上眼睛,痛苦得要死过去。
    要知道,河妖老臭是她的邻居。
    每天一睁眼,就听到老臭在隔壁喊:“小捣蛋鬼,这么晚了,伸伸懒腰,赶紧起床!”
    然后,她就大声唱起歌。
    那是什么样的歌声啊,跟叫嚷差不多嘛。
    要知道,球球喜欢玩,尤其喜欢在月光下的河面玩耍,有时候也会偷偷溜到附近的村子游荡一番。这样的早晨,能早起吗?何况,老臭这么说的时候,她自己也才刚起来,刚刚穿上她那件洗得发白,几乎不成片的绿袍子。她的脸也还没洗呢,更不用说她的头发,一定是乱糟糟的。据说,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梳理过头发了。
   “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你看袍子前襟,脏死了!”这是饭后她出门,经过球球家门口时说的话。球球总是最后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已经跑到门口玩去了。
   “袍子,袍子!弄坏了袍子,活该你妈妈揍你!”这是她看到球球奔跑的时候大声嚷出的话。
   “不是跟鱼儿追,就是学河鳖爬,从来没有看到你好好照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。要是有一天妈妈离开你,你住的房子,就是最脏最乱最难看的房子!”
    老臭说别的话球球只白她一眼,不想理她,可是,这句话,明明是咒球球妈妈呢!球球忍不住了,忘记了妈妈的嘱咐,回嘴道:“你的院子是最好看的,可是你没有妈妈!”
    每次老臭说“要是有一天妈妈离开你”,球球都这么回嘴。哈,每次都这么管用,这话就像是给大嘴老臭关上了嘴巴,她再也不出声了,默默走开。
    所以,虽然每次妈妈都不让球球说老臭的妈妈,球球总不听话。反正妈妈不在附近,老臭也从来不告状,说了妈妈也不知道。
    唉,每天都挨老臭数落,球球脚丫子都要起茧子了。球球的好朋友蹦蹦说,球球,不对呀,耳朵起茧子还能说得过去,脚丫子怎么会起茧子?
    球球眼睛一翻:耳朵天天起茧子,茧子越长越多,早晚有一天脚丫子上会起茧子嘛!
    唉,也是呀,就是好不容易到了晚上,所有的河妖都去河面玩耍,老臭也会说:“月亮有什么好看?月光呢,除了增强法力,有什么好欣赏的?”
    听听,这是什么混账话!月光,多美的光线呢,那么明亮,那么温和,让河妖们身上、心里都暖暖的。要是没有月光,这夜晚该多没意思!据《河妖女巫手册》记载,所有河妖诗人,吟咏最多的就是月亮和月光,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河妖们应该如何对待月光吗?
    球球要恨死老臭喽。有时候,她暗暗想:要是老臭变成河面上的水泡泡,是不是更好些?
    哦,应该说明一下,河妖的生命结束了,除非特殊原因,她们会变成河面的水泡。当然,也有些河妖会变成星星,或者其他,这需要机缘或者德行的修行才可以。
    不过球球毕竟是善良的小河妖,她只是偷偷这么想罢了。
    某一天,球球终于有了一个好办法——把老臭引入泥潭。
    所有的河妖,如果陷入泥潭,没有其他河妖帮助是无法脱身的。引老臭进入的泥潭,除了球球,没有人知道哦。
    “小捣蛋鬼,你就是小捣蛋鬼,从来就捣蛋,又馋又懒!”
    球球躲在老远的地方,就听到老臭的骂声。球球很生气,不过等她走过去,看到老臭双脚陷进泥潭,身子在上面歪歪斜斜的样子,就笑了。
    老臭,你骂吧,我要回家喽!
    唉,这个泥潭全都是臭黑泥就好了,臭死老臭!好可惜哟,上面还有一米多深的清水。
    第二天,球球睡了一个大懒觉。哈,自然醒,没有老臭的叫骂,真舒服哦。
    球球到处游荡,再也没有听到老臭的骂声。嘻嘻,老臭还在泥潭里嘛。
    游荡一天,球球耳根清净得有些不自在,她来到了泥潭。其实,她有些挂念老臭。她就是嘴巴损,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。
    哈,远远地就听到老臭还在骂,骂她捣蛋鬼,骂她是个傻河妖,没有比她笨的。球球仅有的那点不好意思,就被骂没了。
    看到球球来,老臭更起劲地骂。
    球球想:哼,我来了你倒起劲了,我以后不来了,看谁管你!
    球球就不来了,即使想起来,也忍着不来了。
    某一天,球球玩得忘形,竟然无意间跑到了泥潭。
    咦?没有河妖老臭的骂声。她在盯着河上空发呆呢。
    球球仰头,透过水层,见河上空有一只鸟。这只鸟竟然正在大便,一滴鸟屎落进河里,又随水流进泥潭,差一点就落到老臭的脸上。
    这下老臭恼了,她开始骂鸟,骂它不长眼睛,欺负她!
    球球躲在一边,“嘻嘻”笑着,笑弯了腰。
    再来的时候,球球发现老臭已经不骂了。她蹲在泥潭里,盯着某一个方向。
    顺着老臭的眼神看过去,球球竟然发现了一株水草。
    泥潭里原来没有水草哇!难道那鸟屎里会有一粒水草种子,这么多天过去,长出了一株水草?
    不管怎么样,老臭不再骂骂咧咧了。球球每次来,总见她对着那株渐渐长大的水草发呆。
    某一天,球球突发奇想:老臭是不是想要一个河妖娃娃了?
    不妨告诉你哦,每个长到五百岁的河妖,如果想要一个河妖娃娃了,对着一株水草说九千九百九十九句话,而且是非常温柔好听的话,那株水草就能孕育一个河妖娃娃。当然喽,河妖娃娃,就是这个河妖的孩子。
    但是,球球不相信老臭能有孩子!她,一个从早到晚骂人的老臭,怎么会说非常温柔好听的话,而且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句?
    可是,有一天,球球悄悄来到泥潭的时候,她竟然听到老臭对着水草这样说:“小宝贝,这么晚了,该伸伸懒腰做做操了。”
    哇哇哇,球球要叫起来了,老臭的话跟以前早晨叫自己起床明明差不了几个字嘛,为什么她如今的声音这么亲昵,这么温柔好听?
    歌声也响起来了——轻柔,低沉,好像落花在水面飘过,真让球球崩溃了——原来老臭的声音很好听哟。
    从此以后,球球每天都来泥潭边。
    她不再偷偷地来。即使她站在老臭面前,老臭也看不见她。老臭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水草,那么深情,哪顾得上球球。
    球球不相信老臭会一次脾气也不发,一句难听的话也不说。
    球球每天都来。十几天过去了,老臭的神情越来越柔和,眉宇间更多了一份喜悦——不久,她就要做妈妈了。
    原来,即使是脾气最坏的妈妈,面对孩子的时候,也会变成一个最最温柔慈和的人哟!
    听着听着,球球发现,老臭的语调好熟悉哟。
    是谁常常用像老臭一样的语调说话呢?
    呀,妈妈不是天天这样对自己说话吗?
    可是,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妈妈的温柔慈和呢?难道习以为常就意识不到了?
    球球拔腿就往家跑——
    几天后就是妈妈的生日呢,她要准备一件世上最好的礼物送给妈妈!

      团中央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 CHINA CHILDREN'S PRESS&PUBLICATION GROUP
声明:本网站内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建立镜像 京ICP备13015003号  京公网安备1101050202217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