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   OUR 报刊
|
期刊中心
· 招聘启事
· 《儿童文学》90后强力
· 欢迎订阅“儿文”(下
· 《儿童文学》杂志在改
· 《儿童文学》举办北京
· 《儿童文学》首届少年
· 儿童文学(下)09年开始
· 双辉同耀2009,《儿童
· 《艰难的归程》即将引
· 第七届全国优秀儿童文
· 儿童文学“第五代”作
· 2006IBBY第30届大会在
· 郁雨君、张国龙等成为
· 张婴音儿童小说研讨会
· 作协儿童文学创作委员
>>更多 
虫虫阅读CCread.CN_最专业的少儿阅读导航
乌鸦群飞的麦田
--文章类型:

乌鸦群飞的麦田

俞福英

我想我应该是会爱上这里的,这不假。
这里有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麦田,明晃晃的,有些刺目。麦穗们手拉手哗啦啦唱歌,或是时而跳一支彩虹般的华尔兹。一股淡淡的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弥漫开来。
但我天生是个坏家伙,可不是。我为什么非得跟这些傻里傻气的小鬼在一起呢?基督教堂里唱诗班的合唱,清真寺里《古兰经》的念诵都比我这好听,可不是。
天空仿佛一块灰灰的灯芯绒布,有许多许多像起了毛球的阴霾,压呀压,压呀压,压得我直喘不过气来。
我要离开这里。
这个想法一旦萌芽,便毫无节制地开始抽茎,长叶,开花直到结果。它像一枝诡魅的曼陀罗,使我失去理智,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从麦田深处延伸出来的一条绿色小路笑,这笑愈演愈烈,从一开始的笑到后来的奸笑再到后来的傻笑,我真的不懂我到底在对谁笑,我只是像个疯子一样,可不是。然后我顺着这条绿色的小路看,直到它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在麦田的尽头,在起伏的天际汇成一个点,一个小黑点。
我相信这条绿色的小路会有一个尽头,那个尽头是一个叫做远方的地方。远方定是个云淡风轻的三重天堂,那会有湛蓝亮蓝瓦蓝天蓝的天空,会有呼啦啦转动的风车,是比肯德代克还要恢宏的,会有比哥肯霍夫更绚丽的郁金香,还有木鞋和乳酪,还有氤氲在天水之间的运河。
说不定,那个小黑点就是远方。不是有个“一枝一叶一世界”的说法吗?这有什么值得怀疑呢?于是我把眼睛睁啊睁,睁啊睁,但是我什么也望不到啊!我能望到什么呢?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。可不是。
但我天生是个坏家伙,可不是。你看这条绿色的小路上没有丝毫鸟兽鱼虫的痕迹,荒凉得就像青花瓷。说不定远方还是个未知的世界呢!说不定我能像哥伦布一样发现新大陆呢!未来的事没有定论。我的人生怎么就不能如撒哈拉大沙漠那般熠熠生辉呢?
所以——
我想离开这里。
我要离开这里。
我必须离开这里,你到底听见了没有?
我愈来愈气急败坏地嘶吼着,仿佛一只发怒的兽。
我是如此强烈而肆意地表达我内心的想法,你猜那只讨厌的猫怎么样?它继续在窗台上打它的盹。朋友,我知道你在做白日梦,没关系,我原谅你,原谅你在说梦话时打扰我惬意的午睡。不过说句实话,您的嗓门实在太大了。哦,难道不是吗?
你瞧瞧,它像个老巫婆似的絮叨了9个短句,可每句都是阎王出告示——鬼话连篇。我在做白日梦吗?瞎说。我愤怒了,这一点儿也不假,而且像只西班牙的斗牛,我的鼻孔不停喘着粗气,那些些白色气体宛如一枝牵牛花,迅速绽放又迅速萎靡。
你听不明白吗?我说我是会离开这里的。为什么我要终日贴着这面墙一动不动呢?为什么我要被这个玻璃铁框困住呢?我是一定要走的,虽然不是现在。
我死死地盯住那只讨厌的猫。哎呀呀,它那一身金黄金黄的毛可真不讨我喜欢,我现在看金黄色都看腻了,忒腻。我再看看自己,满身的黑色,多酷,就像在拯救世界的蝙蝠侠。可事实上我并不是什么蝙蝠侠,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。更别提什么拯救世界了。可不是。
我继续盯住那只讨厌的猫。我要让它知道,它的朋友生气了,后果很严重。
一串呼噜声从它的唇齿间碰撞出来,细碎碎的,落入空中。
呵,竟睡着了。
我微叹了一口气。我一定要去远方,我的远方会有好多好多朋友,它们懂我,它们理解我。我不用孤单,不用寂寞,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呀,我有好多好多朋友。这有什么值得怀疑呢?不像这里,只有这只讨厌的猫。我猜想,它现在一定徜徉在梦中正张牙舞爪地吃大鱼呢,吃得满嘴腥味,臭死了。什么叫白日梦?上帝自有公正。
我是一定要走的,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行囊。谁谁谁不是说过吗?机遇只留给那些准备好的人。于是我开始思索,我要准备什么呢?
我哭了,呜呜地哭了。
我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没有。这不假,一点儿也不假。没有行囊,我要怎么去远方?远方是很远很远的,这我知道。
嘎吱,嘎吱,嘎吱。。。。。
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阳光骤然落满了一地,我看见纤细的灰尘在阳光的过道里翻飞,而他站在一片阳光的阴影中,显得苍白而无力。
我没有理会他,继续呜呜地哭。我想他听不懂算了,反正我的心情确实很糟糕,听得懂更好。这样他就会问我,你为什么哭呀?我就大声地回答他,我想离开这里,我想去远方。这是我的一个机会,我为什么要错过呢?可不是。我又不是傻瓜。
他隔了一层玻璃看我,似乎我离他很遥远。他的目光游离着,瞳仁底不断地涌出一股铜蓝色,是的,铜蓝色,那种犹如夜一般宁静而又波澜的颜色。
我倒不哭了,我那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内心此刻正在噼里啪啦作响。
我不要留下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把我囚禁在这里,好玩吗?嗯?见鬼的。
我破口大骂地是稀里哗啦。我高兴这样做,这样做我高兴,谁能管得着?可不是。
他依旧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未动。我突然就有一些同情他,命运的枷锁与铁链牢牢地封住了他,就像封住我一样,我们的命运是如此相似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甚至觉得我就是他,他就是我,我们彼此之间心连心。真的,我不骗人,从来不。他是那么的憔悴与疲惫、狼狈与痛苦。哦,我们是两只可怜虫。
他用枯槁的手颤栗地抓紧一支硬梆梆的枪,像抓紧一根救命稻草,那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左胸膛,我不禁失声尖叫。
砰——
他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。恍惚间,我觉得有一大片金黄色,不晓得是正攀爬在窗棂上的太阳,还是上帝派来救赎他的天使的光芒。不过这个世界上,谁又能够真正救赎谁呢?可不是。正如他看着我,我无法救赎他一样。
地上的血逐渐绽放成一枝向日葵,风突然好大,一抹一抹的金黄色。我仿佛看见一大片向日葵翩迁如同绝美的舞姿,摇曳着。。。。
猫醒了,我看清它的眼底有一片深深的忧伤。我没哭,它也没有哭,这不需要理由。
温度骤然升高,温度计里的液体像只蜗牛一样缓慢地往上爬。我的心就像冰封的冬天遇见了春,赤啦啦解冻。
我回头看那离离的麦田无边无际地温柔蔓延,金黄色一直烧到天边。
我现在明白了,有些东西注定要离开,有些东西注定要留下。这段时间我拼命地像着离开,可我什么也没做呀!况且我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只是想个傻子一样,对不。
我想我已经爱上这里了,这不假。你听听,麦穗们的歌谣多悦耳呀!

后记:后来,猫也离开了,我不知道它去了何方,是否也顺着这条绿色的小路直到远方,一切不得而知。而我留下了,留在了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最初,留在了一切都结束的最末。
我是乌鸦,我是凡高的名画《乌鸦群飞的麦田》中的一只乌鸦。
(凡高,在画完《乌鸦群飞的麦田》的第二天自杀。)


网络110
报警服务
团中央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 版权所有
关于我们 | 网站导航 | 商务洽谈 | 京ICP备07029828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