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有一天,我发现,末班车上的人几乎是固定的十几个。 我习惯坐在前排的座位上,这里离发动机很近,暖和些。还好,从来没有人跟我争这个好座位。在新世界下去的总是一两位。在国贸饭店下去的是两三位。在草帽胡同下去的常常是一个瘸子,他下车后并不进草帽胡同,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这几站几乎都是下车的,几乎没有人上车。 “小熊星座”恰好相反,几乎不见下车的,通常要上来几个男生。他们兴奋地说着刚才游戏的精彩和失误,不时冒出几个脏字。其中一个就是“面条”。他长的又细又高,“面条”这个词就是给他预备的。要在半年前,我一定能参与他们的话题,把网络游戏的绝活跟他们显摆一番,没准还跟他们讨论一番。不服?不服就下车去,折回“小熊星座”实战几个回合。我努力不去听他们说的话,用大声读出英语单词的办法抵制诱惑。我一开口念单词,他们大多就蔫了,不说什么了。有一回,那个“面条”的阴阳怪气起来,大声说:“瞧瞧,咱们哥几个太不务正业了。赶紧用功吧哥几个!”说完,跟在我后面念起了单词。我念什么,他也念什么,另外几个觉得好玩,也跟着起哄念上了。整个车里其他的声响一下子全消停了,只剩下了我的“领读”。 “面条”我早就认识,半年前我流连“小熊星座”时,几次跟他对手玩《诛仙》,是一个下手够狠的对手。谁能想到,半年后我俩还要在末班车里对阵。 我全身的血沸腾了,在血管里面乱窜。不过,我让屁股狠狠压住椅子,坐得稳稳的。我用最大的声音读:“angue!”。他们也跟着念“昂贵”。面条念完嘟囔了一句“什么意思,有点耳熟……”我念“fight!”他们也七嘴八舌念“费他”……我的眼睛冒着火。最后,不知为什么,我们突然一起爆笑起来,把嘴里的单词像饭一样喷了出去。就那样笑着,他们几个在草帽胡同东倒西歪地下去了。我跟他们挥着手,跟他们说:“帮我看看,草帽胡同里有没有草帽。那些草帽戴着挺帅的。”“面条”跟我招招手,“明天还玩《诛仙》去得了。要不,现在就下来,一起玩点别的!”“面条”那副真诚的样子,我都有点动心了,幸亏汽车及时启动,开走了。我跟前面开车的说:“要是晚开走两秒钟,我就跟下去了。” 司机眼睛看着前面,跟坐在后面的我说:“你肯定不能那么干。你有你的目标,你的目标不是去那地方。比如我,我得把车往终点站开,别的大街再顺当,我也不能往别的地方拐不是?” 他说的不错。 在成福里下车的大概就是我一个人。汽车吱嘎停下的瞬间,我的心里突然很暖和。…… 对妈妈许下的承诺,使“我”放弃了网游、一心求学,而每天乘坐的末班车,线路站点一成不变,“我”也能克制自己不再“走偏”。学习成绩总算赶上了“末班车”,而“我”和父亲的感情会如何呢?快来与“我”搭乘同一辆“末班车”,看看短短旅途中发生的故事吧…… |